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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人民检察院

王 老 汉 的 苦

时间:2015-04-20 来源: 访问量:

 

云梦县人民检察院   王航海  钟毓卿

 

    八年前的那个冬天,正当春节来临,一场罕见的大雪给梦泽平原穿上了银装,风渐渐刮小了,零碎的雪花仍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,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。

    雪夜下的梦泽古城,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辉映下显得更为美丽、壮观。街道上到处挤满了选购年货的人群,邻街的窗台和楼顶不时传来少儿们燃放鞭炮和烟花的嬉戏声。

    古城西郊府河旁一简易农舍里,淡黄色的烛光下,一位老汉袒胸露足,守着一壶存年老酒自饮自酌。虽然是寒冬雪夜,老汉的额头上还冒着热气,桌子旁边,一八岁男童在一叠烟盒纸上做着数学作业,不时抬头看看壶中的酒和碟中所剩无几的花生米又低下头来写字。

    几根烟的功夫,老汉喝完半斤老酒,顿时感到全身发热,思潮奔腾。中年丧妻,老年丧子、还落得个养了不义之子的臭名。眼下生活无着落,孙儿不能上学。他既恨儿子不争气,让他无脸面对乡亲,又气社会不公平,一些人对他们爷孙俩另眼相待。看着别人一家家喜气洋洋、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,自己家贫寒、凄苦,老汉越想越气,满肚子的苦水就好像要翻了出来一样。于是他觉得不能再犹豫,很快在孙儿破旧的棉袄上套上一件单衣,拖着孙儿出门。

    小孙儿随老爹走过村委会、乡政府和民政局,对老爹突于其来的举动也感到几份惊讶,便问了一句:“爷爷,这么晚了,又要上哪儿去?”

   “去找一个倒苦水的地方。”

    老汉闷雷般的回答着孙儿的问话。

    古城北环路东端,节日的气氛笼罩着梦泽县人民检察院办公大楼,在控申接待办公室,值班的李检察长和干警小刘刚看完十点钟的晚间新闻,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,小刘机警地一步上前,拉开值班室的大门。只见门外冰雕似的站着一老一少。那老汉蓬头垢面,眼睛里流露出茫然和委屈,小男孩紧紧地依在老汉后则只探出一个头来,李检察长见此情景,立刻让小刘招呼老人和小孩进屋,并把靠近火炉的沙发让给了一老一小。随身将自己的棉大衣披在小男孩身上。

    李检察长用自己的茶杯给老人倒了开水,十分温和地说:“大爷,你先烤烤火,喝杯水,我们是人民的检察院,是为人民做主的,你有什么冤情可以向我们申诉。”

    老汉凝视着面带微笑的李检察长,嘴角不停的抽动,半响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 “大爷,我是今晚的值班检察长,我姓李,不管你是什么事情,你说出来我会尽力解决的。”

    老汉看到李检察长那诚实的面孔,说话又是那么和蔼可亲,一个劲地大爷、大爷叫个不停,没有一点官架子,心里便踏实了许多,他移动了一下身体,十分虔诚地向李检察长叙起了自己心酸的往事。

    “我姓王,叫王青,家住西郊府河边,今年81岁,三十年前,我家在府河一带算得上殷实人家。我五十岁得子,因此把孩子看格外宝贝,真是含在口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飞了,孩子从小缺乏管教,读了几年书,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拿上,玩到十七八岁,跟着村上的工头走南闯北去打工,好的没学着,却装了一肚子坏水。因参入扣押人质被司法机关拘留过。为了少犯事,我总想近快给儿子成个家。凭着家景远近闻名,很快跟儿子撮合了一门亲事,我清楚儿子的底细,因此当即立断安排儿子结了婚。第二年便生下了一白胖白胖的孙儿。我从内心感到高兴。谁知好景不长,一九九九年,不义之子因绑票致死人命,被人民法院送上断头台。这些年,我凭着做米酒粬的手艺维持着爹孙二人的生计,前年,我还送孙儿上村上的小学。现在人老了,一年不如一年,生活遇上了困难,孙儿读书成了问题。我多次找村委会,支书总是摇着头默不做声。前些时,没到放学时间孙儿就回了家,说老师叫补齐学费再去上课,同学们还说他是犯罪分子的后代,不好对他献爱心。我总算心里明白,政府和民政部门不能解决我们的实际困难大概都是由于这个原因。”

    李检察长听完老汉的叙说,一切都明白了,王老汉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吐啊。白天,县委召开的春节优抚工作会议上,民政部门的领导专题通报了王老汉的情况,会后,主持会议的县委钱书记还特地留下了府河乡的主要负责人,就王老汉的实际问题,如何妥善安排提了具体意见。

    李检察长给老汉再添了一杯水,移近老汉身边,亲切地说:“大爷,您说的情况我们全都知道,早在一周前,您们乡就把您的情况报到县里来了,县委领导对您们的情况很重视,县委钱书记对您们的生活及小孩读书的事亲自作了安排,民政部门还在为您们组织过年的物资和新衣服,估计明天或后天就送到你们家里去的。”李检察长一边讲一边从上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人民币塞给小孩,说:“小朋友,这是阿姨给你的压岁钱,你要好好读书,多学知识,考大学多为人民做好事。”他模摸小孩的头,拍拍他的肩膀,接着说:“今天晚上就不走了,阿姨派车把你和爷爷送到宾馆住一宿,明天吃完早饭,阿姨再安排人送你们回家,好不好”?

    小孩睁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,望着李阿姨慈祥的面孔感到很亲切,老汉坐在一旁想说点感激的话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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